二月二，龙抬头。对理发行业来说，这天是一年里最红火、最忙碌的日子；对孔小翠来说，也是一样。

3月20日一大早，孔小翠就拎着理发工具箱，来到了阳江镇敬老院。和她一同前来的，还有一支志愿者团队。不大的院子里，歌舞声、欢笑声此起彼伏。老人们一边看着演出，一边乐呵呵地排着队，等着理个“精神头”，也盼着讨个好彩头。

“最近身体还好吧？”“理个发，精神多啦！”伴随着剪刀的咔嚓声，一句句家长里短，在小院里温暖流淌。​

孔小翠今年52岁。为了有门手艺营生，她18岁就去学了理发，开了家理发店。后来日子越过越红火，也为了更好地照顾家人，小翠就把店关了，但那只理发工具箱，却一直没放下——谁家有需要，她就拎着上门，成了一个“移动的理发店”。

“我二十几岁就开始做义剪，高淳几个敬老院都跑遍了，和老人们都处熟了。”小翠说。

一位刚理完发的老人拉着她的手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小翠啊，我们就喜欢你来帮剪头发，又好又开心！”

中午时分，小翠又赶往另一位老朋友家。

家住淳溪街道滨湖丽景小区的杨双艳，多年前因一场车祸导致腰部以下截瘫，一直卧床，由丈夫照料。出门理发，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“大仗”：理发店门口几乎都有台阶、门槛，家人要费劲大力气才能把轮椅抬进去。

2019年，孔小翠在医院照顾婆婆时，正好和杨双艳同一间病房。闲聊时，杨双艳随口说起理发的难处。孔小翠听罢表示：“我就能理发，以后我去你家帮你剪。”

“我以为就是句玩笑话。”杨双艳说，“没想到小翠真的来了，而且是隔一个月来一趟，一直到今天就没断过。她不仅帮我剪，还帮我丈夫一起剪，从来收过一分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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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是免费的，小翠也从不敷衍，每次剪得都特别仔细。“我帮你把后面修一下，留出来一点，这样好看。”即使没有镜子，孔小翠的动作依然十分熟稔，“剪了这么多年，习惯了，不用镜子也能剪。”

剪完头发，小翠没急着走，而是坐下来和杨双艳聊聊天，三言两语就把人逗得笑了起来，让这个家多了些温暖。

忙活了大半天，小翠又匆匆赶回自己在淳溪街道临城村的理发店。

虽然提前和老熟人们打了招呼，说中午再开门，但此时店里已坐满了等候的村民。

这间不到八平方米的小店，虽狭小简陋，却处处透着用心：门口贴着“理发五块”几个大字，屋里摆着必备的理发工具，几张木凳细心地包上了海绵，墙上还贴着一张手写的公交班次表，那是为坐公交来的老人准备的。

“她这儿人多，生意好，但我们情愿排队，因为小翠帮我们剃头，样样都弄得好。”从肇倩圩坐公交车来理发的邢精义说。

五元钱，在别的地方可能连洗个头都不够，但在小翠这里，洗剪吹、刮胡子、修鼻毛、清耳道……样样都包。

其实，有着三十多年手艺的孔小翠，烫发染发同样精通，但她主动放弃了利润更高的项目，原因很简单：“烫染头发要一两个小时，老人们等着累。”

说起“五元”这个定价，孔小翠笑着说其实是“被逼无奈”：“以前在自家村上给老人们剪头发，剪了几次就不让我剪了。大家都说一两次免费可以，老是不收钱，怎么行呢？后来就意思一下，收他们五块钱，结果老人们都很乐意，现在都主动打电话让我去剪。”

如今重开理发店，小翠说，一是自己孩子大了，能抽出时间了；二也是想为更多老年人服务，就在靠近城区的农村开了这家五元理发店。“五块钱，对你来说不划算吧？”这样的话，小翠听过不止一次。她每次都笑着回：“就是要让你们觉得又便宜又好，以后舍不得我走。”

确实，临城村的老人们早就把小翠当成了自家人。这家五元理发店，也成了老人们的“唠嗑角”。“每次大家来了，我都会找话题，逗了他们笑着走出去。老人们也特别好，隔三差五就给我送点自家种的蔬菜水果。我想，这就是将心比心吧。”小翠由衷地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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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采访结束时，我们给孔小翠算了笔账。理发生意最红火的日子，她到底挣了多少钱？

答案是：五十元。

敬老院里不收费，上门义剪不收费；回到店里，五元一位，忙活一天，收入五十元。而这五十元，也几乎是她平常每天的收入。

小翠说，现在生活条件好了，大家都不缺啥。钱是挣不完的，人心换人心，才是最重要的。

主创：孔阳婷 赵维康 郦慧慧